先天性散光看東西本來就容易糊掉，更別提是光線不足的夜晚。爸的表情還是一貫的抿著嘴，看起來不像是開心。
本來是想自己搭公車去的，但是回到家發現爸的車還在，人也穿戴整齊在客廳等。
大概是爸多年都在跑晚班，下課後會在家裡看到爸的感覺有點奇怪。剛要開口就看到爸面無表情地起身出去發車，原本就不愛說話這下更找不到拒絕的機會。
可能是職業計程車司機都有的神奇技能，我們的車在下班時段還是沒有什麼停滯等候，很快就到達目的地。
工作人員核對通知單後，帶著我到指定位置入座。禮堂上方的燈很亮，看到左右兩邊的人穿著校服跟漂亮便服，我找得到最新、沒有起毛球的休閒服完全被比下去。
要是有帶書就好了，專心看書的話就不會感到尷尬。
被媽唸過跟爸一樣沒事就板著一張臉，實際上我也只是……不知道要做出什麼表情才好。爸那邊祖傳的壞人臉，笑起來嚇人、不笑又像在生氣，不像媽平常發呆也是嘴角微揚像在笑。現在在家長區的爸大概也是看起來像不高興參加典禮地坐著吧？
整個禮堂暗了下來，只剩舞台還有燈光。沒有心思聽台上的人說什麼，有別的事情讓我更擔心。
白天睡覺晚上開車的爸，在通知寄來的那天只是把拆開看過的信吸在冰箱門，跟他簽好名、我英數不及格的段考成績單放一起。我想我還是皮繃緊一點比較保險……
「現在開始頒發國中組——」
工作人員過來要我們從旁邊依序到舞台旁站好，隨著司儀唸出名次、姓名、作品名的時候往台上定點站好。
站上舞台感覺到聚光燈熱且刺眼，我不得不稍微瞇眼。接過獎牌跟頒獎人握手時，我聽到爸喊我的聲音從台下傳來。
家裡的相機遮住爸的眼睛，只能看到他的鼻子嘴巴。不像平常抿成一直線，但也不像媽那樣嘴角上翹。
他只是很認真的，幫我拍照。
就像小時候家裡經濟負擔還沒那麼重時，他帶我們出去玩、幫我們拍照時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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